【環球時報記者 柳玉鵬 程勉】俄羅斯盧布近日暴跌,不免讓人想起1998年該國爆發金融危機的情形。那場危機對俄羅斯的衝擊之大、危害之深,堪稱空前,在俄羅斯人的心底留下深深烙印,成為俄羅斯人不願回憶、更不願重演的噩夢。
  政府危機點燃導火索
  1997年7月,亞洲金融危機在泰國率先爆發,但俄羅斯在亞洲金融危機爆發的過程中並未受到太大影響,盧布沒有出現大幅貶值,金融市場上也沒出現大量拋售股票和債券的現象。反而俄羅斯經歷了蘇聯解體近7年的持續衰退後,於1997年出現穩定跡象,當年GDP增長在改革以來首次出現正數(0.4%)。正當國內外期待1998年“經濟回升年”到來的時候,俄國內政治經濟形勢出現風波。
  1998年3月23日,葉利欽總統不顧國家杜馬反對,堅持把以穩重著稱的切爾諾梅爾金總理革職。有分析稱,隨著國家總體經濟形勢趨穩以及葉利欽個人身體狀況基本恢復,葉利欽認為自己有資本參加2000年的總統競選,於是把最有力的競爭對手切爾諾梅爾金革職,這一決定在俄羅斯引起巨大爭議,圍繞新總理人選,各方爭執不下。4月24日,經過三次杜馬錶決才勉強通過基里延科總理的任命。在這一個月政府危機期間,俄羅斯政府相當於宣佈破產,少收稅款30億美元,令原本就拮据的國家財政雪上加霜。同時,由於新任命總理基里延科只有35歲,資歷淺,缺乏財團、政黨的支持,人們對新政府信心不足,那時已有部分投資者開始撤離。
  雖然1997年俄羅斯在治理惡性通貨膨脹、遏制經濟下滑等方面取得成效,經濟一度出現好轉跡象,但自蘇聯解體以來,俄羅斯的財政狀況一直處於嚴重困境,國家預算年年入不敷出,赤字劇增,債臺高築。最終政府發生支付困難,嚴重的債務危機直接導致證券市場劇烈動蕩,引起金融恐慌。
  股市頻現“黑色交易日”
  從5月13日開始,俄羅斯金融市場急劇動蕩,股市暴跌,且呈愈演愈烈之勢,27日達到高潮,被稱為俄羅斯的“黑色星期三”。在恐慌心理影響下,人們紛紛拋售盧布,爭購美元。與此同時,大量外資抽逃,約兩周時間內,外國投資者從俄羅斯證券市場撤走資金140億美元。為遏制危機進一步惡化,俄中央銀行於27日宣佈將貼現率從50%提高到150%,抵押貸款利率隨之大幅度上升。同時,政府啟動一系列增收節支措施。但這一切努力未能產生預期效果,整個金融形勢仍在步步惡化,最後只得向國際金融組織求救。
  7月13日,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機構答應向俄提供總共226億美元貸款。但這些貸款不足以彌補俄全面危機所造成的資金缺口,更不能解決俄經濟的根本問題。而且俄羅斯人深知接受西方社會的援助是要付出代價的,所以這一消息對俄金融市場起到的穩定作用只是暫時的,不足以增強投資者的信心。不出一周,金融市場形勢再度惡化,股市和債市急劇下跌使得盧布貶值壓力加大,銀行系統瀕臨崩潰。8月11日,“俄羅斯交易系統”和“莫斯科證券交易所”雙雙啟動跌停板制度。8月13日是俄金融市場上又一個“黑色星期四”,股市幾乎崩盤,債市繼續大跌。對此,俄羅斯政府已束手無策,不得不於8月17日宣佈將盧布兌美元匯率浮動幅度由6.2∶1擴大到6-9.5∶1,實際上等於宣佈盧布貶值50%。政府同時宣佈將短期國債轉換為3-5年的長期債券,並暫停90天支付外債。結果債市停止交易,股市和匯市繼續大跌,一些中小商業銀行被迫關門,隨之而來的是物價迅速上升和社會不滿。
  莫斯科的大米、麵粉等全部脫銷
  8月17日,俄宣佈盧布貶值後,莫斯科外匯市場購買美元的價格扶搖直上。政府宣佈把盧布與美元的浮動匯率幅度擴大到1美元兌換6至9.5盧布,很多兌換點都把比價調整到接近上限。雖然政府勸說人們不要以高價購買美元,稱幾天后比價將會下降,但人們並不相信這一說法。在莫斯科,大批民眾擁擠在各家銀行門前,希望取回自己的銀行存款,甚至有人因排隊大打出手。人們擔心存款貶值,物價飛漲。8月17日以前,商店還是商品琳琅滿目、盧布匯率穩定、人們悠然自得的景象,不到20天時間,莫斯科幾乎又回到蘇聯解體時商品匱乏、盧布貶值的時期。在20天內,盧布迅速貶值,匯率一天幾變,到9月9日1美元已兌換20盧布左右,再度貶值一半,“金盧布”變成了“木盧布”。
  盧布貶值造成物價飛漲。由於莫斯科市場進口貨占70%-80%,所受衝擊更大,進口的雞腿從每公斤17盧布漲到44盧布,柿子椒從每公斤22盧布提高到39盧布,電器漲價100%,肉食普遍漲價30%-60%,牛奶和麵包也分別提價5%-20%,大米、麵粉、糧油和各種雜糧全部脫銷。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哭著對俄羅斯電視臺記者說:“這麼高的價格,我這點退休金怎麼夠用?”另一名婦女也抱怨說:“我有兩個孩子,買不到食品怎麼辦。”另外,肥皂、洗衣粉等日用品遭搶購,有些商店的貨架全空,在新阿爾巴特街禮品商店,沒有來得及提價的商品全部脫銷,手錶一塊不剩。因為匯率變化太快,各商店的售貨員也都忙壞了。售貨員娜塔莎說:“價格一天變了幾次,我連改寫標簽都來不及。”有些商店乾脆掛出“盤店”的招牌,有的藥店把進口的貴重藥品藏了起來。
  那次金融危機給俄羅斯造成巨大損失:國內居民存款損失一半;進口產品價格上漲2-3倍,國產商品也成倍上漲;居民實際收入下降13.8%,近1/3的居民處於貧困線以下;整個經濟增長率降為-5%,大批國內商業銀行損失慘重,有一半面臨破產;外國投資者在俄羅斯市場損失超過1170億美元。
  當時,俄國家杜馬向葉利欽發難,要求他對此負責並辭職。葉利欽為緩和社會不滿情緒和爭取戰略主動權,只好“捨車保帥”。8月23日,上臺剛過百日的基里延科政府被解散。短短5個月內,葉利欽兩次解散政府,反映出當時俄羅斯的金融危機與政府危機交織一起。1999年8月9日,葉利欽任命普京為第一副總理兼代總理,8月16日,普京正式任總理。普京明確表達了新政府的執政理念:以經濟發展為中心,強化國家執政能力,平衡社會矛盾,平息政治紛爭,實現強國目標。當年12月31日,葉利欽辭去總統職務,宣佈由普京代行總統職務。2000年3月27日,普京當選總統。此後,普京採取一系列加強中央權力、穩定國內局勢的舉措。隨著國際油價不斷上漲,俄羅斯經濟逐漸走向全面複蘇的道路。
編輯:SN1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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